3·30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丨藏在日照里的时间生物学真相
大家或许会好奇：
“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为何要定在3月？
这个日期与疾病有何关联呢？”
其实这个日期的设定，
既有纪念意义，
更暗藏着双相情感障碍与季节更替、
日照时长之间的核心关联，
今天咱们就从科学的角度
把这份隐秘的关联讲清楚。
背景
主题日的来历
2015年，由国际双相障碍学会和国际双相障碍基金会联合发起设立：将每年的3月30日为世界双相情感障碍日。3月30日也是世界著名印象派画家梵高的生日，而医学界普遍推断，梵高生前很可能深受双相情感障碍困扰，他创作巅峰期的极度亢奋与晚年期的精神崩溃形成强烈的反差，这一轨迹正是双相情感障碍患者（后文简称：双相患者）情绪波动的典型写照。此外，3月正处于冬春交替之际，所以日照时长开始快速增加，而这一时期正是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情绪波动的高发期——很多患者会从秋冬的抑郁状态，逐渐转向躁狂/轻躁狂发作。
01
双相障碍的“季节敏感性”
3月最显著的特点是“日照骤增、昼夜节律快速调整”，这种变化对双相患者的影响远大于普通人。民间流传的“菜花黄，人发狂”，其实也间接反映了春季（尤其是3月）精神疾病的高发趋势。此时光照时长逐渐延长，会抑制褪黑素分泌、促进血清素和多巴胺升高，而双相患者本身的生物钟本身就存在先天性的脆弱，对光照时长、昼夜节律的快速变化的适应能力较弱，容易出现睡眠紊乱、情绪失控，要么从抑郁中突然亢奋，躁狂与抑郁反复摇摆、交替发作。
季节更替和日照长短会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拨动患者的情绪开关，约30%–50%的患者呈现明显季节性发病规律：
•秋冬：日照缩短 → 抑郁发作增多、常表现为情绪低落、兴趣减退、嗜睡乏力
•春夏：日照延长 → 躁狂/轻躁狂风险升高、常表现为话多、精力过剩、情绪冲动、睡眠减少
•春、秋分前后：光照时长变化最快，情绪波动最剧烈，是疾病发作的高危时段
这不是巧合，而是光照信号→生物钟调控→神经递质分泌→情绪状态改变的连锁反应。
02
光照如何“操控”情绪？
人类的一切生理活动，都受昼夜节律（生物钟）支配，而光照是最强的时间信号。这套系统的核心位于下丘脑视交叉上核（SCN），它通过接收光线信号来调节褪黑素与睡眠节律、情绪相关神经递质、时钟基因与内在周期这三大关键通路：
褪黑素与睡眠节律
褪黑素是一种广泛存在于动物、植物、微生物中的吲哚类激素。在人体中，它主要由松果体分泌，分泌量具有显著的昼夜节律性，它在调节生物体内的昼夜节律、改善睡眠质量、抗氧化应激以及免疫调节等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。双相患者本就节律脆弱，光照一乱，褪黑素分泌异常，从而导致睡眠紊乱，睡眠紊乱是情绪发作的最强诱因。
情绪相关神经递质
血清素和多巴胺是调控情绪的关键神经递质。血清素负责稳定心境、对抗低落。日照越长，血清素合成越多；多巴胺和精力、兴奋相关，春夏日照骤增，多巴胺水平上升。
时钟基因与内在周期
健康人的内在节律约24.2小时，是靠日光照射校准的，与地球自转、公转周期保持同步。但是，双相患者常存在Clock、Per、Cry等时钟基因异常，内在生物周期可拉长到25–26小时，难以通过光照校准，这也是他们生物钟紊乱的重要原因。
03
为什么偏偏双相患者
更“怕”季节变化？
01
节律脆弱性是核心特质
双相障碍本质上包含昼夜节律紊乱，对光照、作息、时差的敏感度远高于普通人。
02
光周期敏感性更高
双相患者的大脑对光周期的信号处置存在异常。所以，同样的日照变化，健康人能平稳适应，而双相患者会触发神经递质的改变，引发情绪状态的强烈改变。
03
进化残留的“季节开关”被异常激活
从进化看，动物会随光照调整冬眠、迁徙、繁殖；双相患者的情绪摆动，更像是这套古老机制被异常激活，无法像健康人一样自主调节。
04
临床启示：
把“光照与节律”写进治疗方案
基于时间生物学原理，临床上，我们把光照和节律调控作为双相情感障碍治疗作为常规策略。主要治疗方案有这些：
规律光照
秋冬季节，早晨用自然光或医用强光照射30分钟，校准节律、提升血清素，防止抑郁；春夏季节避免正午强光长时间直射，减少夜间使用手机、电脑等蓝光接触，防止躁狂。
规律睡眠
固定入睡、起床时间，不熬夜、不赖床，稳定的睡眠节律是维持情绪平稳的基础，它的效果比很多调整方式更加有效。
提前干预
秋冬来临前、春分前后，患者及家属应主动复诊，在医生的指导下，微调药物剂量，降低疾病发作阈值。
规范治疗
光疗既是帮手，也可能是风险源。基于双相患者的高敏感性，无论是单用抗抑郁药还是光疗，都必须在专业医生的指导下，以心境稳定剂为基础。早晨强光照射，是季节性情感障碍的一线治疗方案，效果堪比部分抗抑郁药，且副作用更少、起效更快。其机制正是通过校正被打乱的生物钟，提升血清素、调节褪黑素分泌，把 “滞后” 的昼夜节律拉回正常轨道。
作为患者及家属，你们可以这样做：
1
每天早晨10点前接触自然光20–30分钟
2
冬季多进行户外活动，夏季避免熬夜与过度兴奋
3
记录情绪、睡眠、日照日记，实时追踪状态变化
4
出现连续失眠/早醒、话多冲动、极度低落等，及时就医
情绪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感受，
它受地球自转、日照长短
和自身生物钟的共同支配。
它蕴含着时间生物学逻辑。
双相情感障碍的治疗，
不仅仅是单纯的服用药物，
更重要的是
重建人与自然、时间的和谐关系。
读懂阳光与季节节律的语言，
我们就能提前预判、平稳控制情绪的波动，
让情绪不再随季节失控，
可以积极拥抱属于你的每一个四季。
END
作者简介
张雷鸣
副主任医师，中华医学会危机干预组委员，擅长动力性心理治疗、应激相关障碍、睡眠障碍等疾病的诊疗及心理危机干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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